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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chapter*{郑孝胥的理想}
\addcontentsline{toc}{chapter}{\hspace{11mm}郑孝胥的理想}
%\thispagestyle{empty}
\xpinyin*{郑孝胥}在北京被\xpinyin*{罗振玉}气跑之后，转年春天回到了我的身边。这时\xpinyin*{罗振玉}逐渐遭到怀疑和冷淡，敌对的人逐渐增多，而\xpinyin*{郑孝胥}却受到了我的欢迎和日益增长的信赖。\xpinyin*{陈宝琛}和\xpinyin*{胡嗣瑗}跟他的关系也相当融洽。一九二五年，我派他总管总务处，一九二八年，又派他总管外务，派他的儿子\xpinyin*{郑垂}承办外务，一同做我对外联络活动的代表。后来他与我之间的关系，可以说是到了\ruby{荣禄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ᠯᡠᠩᡤᡠ}}与\xpinyin*{慈禧}之间的那种程度。\\

他比\xpinyin*{陈宝琛}更随和我。那次我会见\xpinyin*{张作霖}，事前他和\xpinyin*{陈宝琛}都表示反对，事后，\xpinyin*{陈宝琛}鼓着嘴不说话，他却说：“\xpinyin*{张作霖}有此诚意表示，见之亦善。”他和\xpinyin*{胡嗣瑗}都是善于争辩的，但是\xpinyin*{胡嗣瑗}出口或成文，只用些老古典，而他却能用一些洋知识，如\ruby{墨索里尼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Mussolini}}创了什么法西斯主义，日本怎么有个\ruby{明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めいじ}}维新，英国《泰晤士报》上如何评论了中国局势等等，这是\xpinyin*{胡嗣瑗}望尘莫及的。\xpinyin*{陈宝琛}是我认为最忠心的人，然而讲到我的未来，绝没有\xpinyin*{郑孝胥}那种令我心醉的慷慨激昂，那种满腔热情，动辄声泪俱下。有一次他在给我讲《通鉴》时，话题忽然转到了我未来的“帝国”：\\

\begin{quote}
	“帝国的版图，将超越圣祖仁皇帝一朝的规模，那时京都将有三座，一在北京，一在南京，一在帕米尔高原之上……”\\
\end{quote}

他说话时是秃头摇晃，唾星四溅，终至四肢颤动，老泪横流。\\

有时，在同一件事上说的几句话，也让我觉出\xpinyin*{陈宝琛}和\xpinyin*{郑孝胥}的不同。在\xpinyin*{康有为}赐谥问题上，他两人都是反对的，\xpinyin*{陈宝琛}在反对之余，还表示以后少赐谥为妥，而他在发表反对意见之后，又添了这么一句：“\xpinyin*{戊戌}之狱，将来自然要拿到朝议上去定。”好像我不久就可以回紫禁城似的。\\

\xpinyin*{郑孝胥}和\xpinyin*{罗振玉}都积极为复辟而奔走活动，但\xpinyin*{郑孝胥}的主张更使我动心。虽然他也是屡次反对我出洋和移居旅顺、大连的计划的。\\

\xpinyin*{郑孝胥}反对我离开天津到任何地方去，是七年来一贯的。甚至到“九·一八”事变发生，\xpinyin*{罗振玉}带着关东军的策划来找我的时候，他仍然不赞成我动身。这除了由于他和\xpinyin*{罗振玉}的对立，不愿我被罗垄断居奇，以及他比罗略多一点慎重之外，还有一条被人们忽视了的原因，这就是：他当时并不把日本当做唯一的依靠；他所追求的东西，是“列强共管”。\\

在天津时代，\xpinyin*{郑孝胥}有个著名的“三共论”。他常说：“大清亡于共和，共和将亡于共产，共产则必然亡于共管。”他把北伐战争是看做要实行“共产”的。这次革命战争失败后，他还是念不绝口。他说：“又闹罢工了，罢课了，外国人的商业受到了损失，怎能不出头来管？”他的“三共论”表面上看，好像是他的感慨，其实是他的理想，他的愿望。\\

如果考查一下郑、罗二人与日本人的结交历史，郑到日本做中国使馆的书记宫是一八九一年，罗卖古玩字画、办上海《农报》，由此结识了给《农报》译书的日人\ruby{藤田丰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ふじた とよはち}}是在一八九六年，郑结交日人比罗要早五年。但是\xpinyin*{罗振玉}自从认识了日本方面的朋友，眼睛里就只有日本人，\xpinyin*{辛亥}后，他把复辟希望全放到日本人的身上，而\xpinyin*{郑孝胥}却在日本看见了“列强”，从那时起他就认为中国老百姓不用说，连做官的也都无能，没出息，中国这块地方理应让“列强”来开发，来经营。他比\xpinyin*{张之洞}的“中学为体，西学为用”更发展了一步，不但要西洋技术，西洋资本，而且主张要西人来做官，连皇家的禁卫军也要由客卿训练、统领。不然的话，中国永远是乱得一团糟，中国的资源白白藏在地里，“我主江山”迟早被“乱党”、“乱民”抢走，以至毁灭。\xpinyin*{辛亥}革命以后，他认为要想复辟成功，决不能没有列强的帮忙。这种帮忙如何才能实现呢？他把希望寄托在“共管”上。\\

那时关于“列强”共管中国的主张，经常可以从天津外文报纸上看到。\xpinyin*{郑孝胥}对这类言论极为留意，曾认真地抄进他的日记、\xpinyin*{札}记，同时还叫他的儿子\xpinyin*{郑垂}译呈给我。这是一九二七年六月九日登在日文报纸《天津日日新闻》上的一篇：\\

\begin{quote}
	英人提倡共管中国\\

联合社英京特约通信。据政界某要人表示意见谓：中国现局，日形纷乱，旅华外国观察家曾留心考察，以为中国人民须候长久时期，方能解决内部纠纷，外国如欲作军事的或外交的干涉，以解决中国时局问题，乃不可能之事。其唯一方法，只有组织国际共管中国委员会，由英美法日德意六国各派代表一名为该会委员，以完全管理中国境内之军事。各委员之任期为三年，期内担任完全责任，首先由各国代筹二百五十兆元以为行政经费，外交家或政客不得充当委员，委员人才须与美国商（务）部长胡佛氏相仿佛。此外，又组织对该委员会负责之中外混合委员会，使中国人得在上述之会内受训练。\\
\end{quote}

\xpinyin*{郑孝胥}认为，这类的计划如果能实现，我的复位的时机便到了。\\

那年夏天我听了\xpinyin*{罗振玉}的劝说，打算到日本去，\xpinyin*{郑孝胥}就根据那篇文章勾起的幻想，向我提出了“留津不动，静候共管”的劝告。这是他记在日记里的一段：\\

\begin{quote}
	五月\xpinyin*{戊子}二十四日（六月二十三日）。\xpinyin*{诣}行在。召见，询日领事约谈情形（即去日事）。因奏曰：今乘\xpinyin*{舆}狩于天津，皇帝与天下犹未离也。中原士大夫与列国人士犹得常接，气脉未寒，若去津一步，则形势大变，是为去国亡命，自绝于天下。若寄居日本，则必为日本所留，兴复之望绝矣！自古中兴之主，必借兵力。今则海内大乱，日久莫能安戢，列国通不得已，乃遣兵自保其商业。他日非为中国置一贤主，则将启争端，其祸益大。故今日皇上欲图中兴，不必待兵力也，但使圣德令名彰于中外，必有人人欲以为君之日。\\
\end{quote}

他提出过不少使“圣德令名彰于中外”的办法，如用我的名义捐款助赈，用我的名义编纂《清朝历代政要》，用我的名义倡议召开世界各国弭兵会议等等。有的我照办了，有的无法办，我也表示了赞许和同意。\\

我委任奥国亡命贵族\ruby{阿克第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Acton}}男爵到欧洲为我进行游说宣传，临行时，\xpinyin*{郑孝胥}亲自向他说明，将来如蒙各国支持“复国”，立刻先实行这四条政策：\\

\begin{quote}
一、设责任内阁，阁员参用客卿；\\

二、禁卫军以客将统帅教练；\\

三、速办张家口-伊犁铁路，用借款包工之策；\\

四、国内设立之官办商办事业，限五年内一体成立。\\
\end{quote}

\xpinyin*{郑孝胥}的想法，以后日益体系化了。有一次，他说：“帝国铁路，将四通八达，矿山无处不开，学校教育以孔教为基础……。”我问他：“列强真的会投资吗？”他说：“他们要赚钱，一定争先恐后。臣当年承办瑷珲铁路，投资承包的就是如此，可惜朝廷给压下了，有些守旧大臣竟看不出这事大有便宜。”那时我还不知道，作为\xpinyin*{辛亥}革命风暴导火线的铁路国有化政策，原来就是\xpinyin*{郑孝胥}给盛宣怀做幕府时出的主意。假若我当时知道这事，就准不会再那样相信他。当时听他说起办铁路，只想到这样的问题：“可是\xpinyin*{辛亥}国变，不就是川、湘各地路矿的事闹起来的吗？”他附和说：“是的，所以臣的方策中有官办有商办。不过中国人穷，钱少少办，外国人富，投资多多办，这很公平合理。”我又曾问过他：“那些外国人肯来当差吗？”他说：“待如上宾，许以优待，享以特权，绝无不来之理。”我又问他：“许多外国人都来投资，如果他们争起来怎么办？”他很有把握地说：“唯因如此，他们更非尊重皇上不可。”\\

这就是由共管论引申出来的日益体系化的\xpinyin*{郑孝胥}的政策，也是我所赞许的政策。我和他共同认为，只有这样，才能取回我的宝座，继续大清的气脉，恢复宗室觉罗、文武臣僚、士大夫等等的旧日光景。\\

\xpinyin*{郑孝胥}在我出宫后，曾向\xpinyin*{段祺瑞}活动“复原还宫”，在我到天津后，曾支持我拉拢军阀、政客的活动，但是，在他心里始终没忘掉这个理想。特别是在其他活动屡不见效的情况下，他在这方面的愿望尤其显得热烈。这在使用\ruby{谢米诺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Rus Семёнов}}这位客卿的问题上，分外地可以看出来。\\

当我把接见\ruby{谢米诺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Rus Семёнов}}的问题提出来时，\xpinyin*{陈宝琛}担心的是这件事会引起外界的责难，\xpinyin*{郑孝胥}着急的却是怕我背着他和\xpinyin*{罗振玉}进行这件事。他对\xpinyin*{陈宝琛}说：“反对召见，反而使皇上避不咨询，不如为皇上筹一妥善谨密之策，召见一次。”结果，\ruby{谢米诺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Rus Семёнов}}这个关系便叫他拉到手上了。\\

使他对\ruby{谢米诺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Rus Семёнов}}最感到兴趣的，是谢和列强的关系。当\ruby{谢米诺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Rus Семёнов}}吹嘘列强如何支持他，而各国干涉中国的政局之声又甚嚣尘上的时候，\xpinyin*{郑孝胥}认为时机来了，兴高采烈地给\xpinyin*{张宗昌}和\ruby{谢米诺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Rus Семёнов}}撮合，让\ruby{谢米诺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Rus Семёнов}}的党羽\ruby{多布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eng ᠳ᠋ᠥᠸᠸᠪᠤᠳ᠋ᠤᠸᠠᠨ}}到蒙古举兵起事，并且亲自跑上海，跑青岛。他进行了些什么具体活动，我现在已记忆不清了，只记得他十分得意地写了不少诗。他的日记里有这样自我欣赏的描写：“晨起，忽念近事，此后剥极而复，乃乾旋坤转之会，非能创能改之才，不足以应之也。”“如\xpinyin*{袁世凯}之谋篡，\xpinyin*{张勋}之复辟，皆已成而旋败，何者？无改创之识则\xpinyin*{枘}凿而不合矣！”（一九二五年十一月）“诸人本极畏事，固宜如此！”“夜与\ruby{谢米诺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Rus Семёнов}}。\xpinyin*{包文渊}、\xpinyin*{毕瀚章}、\xpinyin*{刘凤池}同至国民饭店，……皆大欢畅，约为同志，而推余为大哥。”（一九二六年五月）\\

英国骗子\ruby{罗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Rose}}，以办报纸助我复辟为名，骗了我一笔钱，后来又托\xpinyin*{郑孝胥}介绍银行贷款，\xpinyin*{郑孝胥}因罗是\ruby{谢米诺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Rus Семёнов}}和\ruby{多布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eng ᠳ᠋ᠥᠸᠸᠪᠤᠳ᠋ᠤᠸᠠᠨ}}的朋友，就用自己的存折作押，给他从银行借了四千元。\xpinyin*{郑垂}觉得\ruby{罗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Rose}}不可靠，来信请他父亲留心，他回信教训儿子说：“不能冒险，焉能举事？”后来果然不出他儿子所料，\ruby{罗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Rose}}这笔钱到期不还，银行扣了郑的存款抵了账。尽管如此，当\ruby{罗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Rose}}底下的人又来向郑借钱的时候，由于\ruby{谢米诺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Rus Семёнов}}的关系，经\ruby{多布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eng ᠳ᠋ᠥᠸᠸᠪᠤᠳ᠋ᠤᠸᠠᠨ}}的说情，他又掏出一千元给了那个骗子。当然，我的钱经他手送出去的，那就更多。被他讥笑为“本极畏事，固宜如此”的\xpinyin*{陈宝琛}，后来在叹息“\xpinyin*{苏龛}（\xpinyin*{郑宇}），\xpinyin*{苏龛}，真乃疏忽不堪！”之外更加了一句：“慷慨，慷慨，岂非慷他人之慨！”\\

后来，他由期待各国支持\ruby{谢米诺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Rus Семёнов}}，转而渴望日本多对\ruby{谢米诺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Rus Семёнов}}加点劲，他又由期待各国共管，转而渴望日本首先加速对中国的干涉。当他的路线转而步\xpinyin*{罗振玉}后尘的时候，他的眼光远比\xpinyin*{罗振玉}高得多，什么三野公馆以及天津日军司令部和领事馆，都不在他眼里；他活动的对象是直接找东京。不过他仍然没忘了共管，他不是把日本看做唯一的外援，而是第一个外援，是求得外援的起点，也可以说是为了吸引共管的第一步，为“开放门户”请的第一位“客人”。\\

他提出了到东京活动的建议，得到了我的赞许，得到了\ruby{芳泽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よしざわ}}公使的同意。和他同去的，有一个在日本朝野间颇有“路子”的日本人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し}}\ruby{外世雄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がいよおす}}。他经过这个浪人的安排，和军部以及黑龙会方面都发生了接触，后来，他很满意地告诉我，日本朝野大多数都对我的复辟表示了“关心”和“同情”，对我们的未来的开放政策感到了兴趣。总之，只要时机一到，我们就可以提出请求支援的要求来。\\

关于他在日本活动的详细情形，我已记不清了。我把他的日记摘录几段如后，也可以从中看出一些他在日本广泛活动的蛛丝马迹：\\

\begin{quote}
	八月\xpinyin*{乙丑}初九日（阴历，下同）。八点抵神户。\ruby{福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ふくだ}}与其友来迎。每日新闻记者携具来摄影。偕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し}}、\ruby{福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ふくだ}}步至西村旅馆小憩，忽有\ruby{岩日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いわび}}\ruby{爱之助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あいのすけ}}者，投刺云：兵库县得\ruby{芳泽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よしざわ}}公使来电嘱招待，兵库县在东京未回，今备汽车唯公所用。遂同出至中华会馆。又至捕公庙，复归西村馆，即赴汽车站买票，至西京，入京都大旅馆。来访者有：大阪时事报社\ruby{守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もりた}}\ruby{耕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こうじ}}、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}}之友僧足利净回，\ruby{岩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いわた}}之友\ruby{小山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さない}}\ruby{内大六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だいろく}}，为国杂社干事。与\ruby{岩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いわた}}、\ruby{福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ふくだ}}、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し}}同至山东馆午饭。夜付\ruby{多吉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ほん}}\ruby{多吉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たきち}}来访，谈久之。去云：十点将复来，候至十二点，竟不至。\\

\xpinyin*{丙寅}初十日。……将访\ruby{竹本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たけもと}}，遇于门外，遂同往。\ruby{内藤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ないとう}}\ruby{湖南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こなん}}来谈久之。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し}}之友\ruby{松尾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まつお}}\ruby{八百藏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やおぞう}}来访，密谈奉天事。\\

\xpinyin*{丁卯}十三日。\ruby{福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ふくだ}}以电话告：\ruby{长尾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ながお}}昨日已归，即与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し}}、\xpinyin*{大七}走访之。\ruby{长尾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ながお}}犹卧，告其夫人今日匆来，遂乘电车赴大限。……\ruby{岩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いわた}}\ruby{爱之助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あいのすけ}}与\xpinyin*{肃邸}四子俱来访。宪立（定之）密语余奉天事，消息颇急，欲余至东京日往访\ruby{藤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ふじた}}正实、\ruby{宇垣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うがき}}\ruby{一成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かずしげ}}。朝日、每日二社皆摄影，复与肃四子共摄一影，乃访住友经理\ruby{小仓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こくら}}君。……\\

\xpinyin*{庚午}十四日。\ruby{长尾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ながお}}来谈，劝取奉天为恢复之基。……\\

\xpinyin*{壬申}十六日。\ruby{长尾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ながお}}\ruby{雨山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うざん}}以电话约勿出，当即来访，遂以汽车同游天满官金阁寺而至岚山。高峰峭立，水色甚碧，密林到顶，若无路可入者。入酒家，亦在林中，隐约见岩\xpinyin*{岫}压檐而已，饮酒食鱼，谈至三时乃去。\\

\xpinyin*{癸酉}十七日。……\ruby{长尾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ながお}}来赠画扇，送至圆山公园，\ruby{左阿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さおもね}}\ruby{奶家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のや}}、\ruby{狩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かのう}}、\ruby{内藤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ないとう}}、\ruby{近重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ちかしげ}}、\ruby{铃木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すずき}}皆至，顷之\ruby{高濑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たかせ}}亦至，唯\ruby{荒木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あらき}}、\ruby{内村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うちむら}}在东京未归。……\\

\xpinyin*{丙子}二十日。作字。雨。\xpinyin*{诣}\ruby{长尾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ながお}}辞行。……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し}}来云，东京备欢迎者甚众，将先往约期。\\

\xpinyin*{辛巳}\xpinyin*{廿}五日。十一时至东京下火车。至车站投刺者数十人。\ruby{小田切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だぎり}}、\ruby{高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たかだ}}\ruby{丰树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とよき}}、\ruby{冈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かの}}皆来帝国旅馆。雨甚大。\ruby{岩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いわた}}、\ruby{水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ずのし}}梅晓亦来。\ruby{冈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かの}}自\xpinyin*{吴佩孚}败后\xpinyin*{遯}而为僧。夜宿于此。\\

\xpinyin*{壬午}二十六日。……\ruby{水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ずのし}}谈日政府近状颇详，谓如床次、\ruby{后藤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ごとう}}、\ruby{细川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ほそかわ}}侯、\ruby{近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このえ ふみまろ}}公，皆可与谈。\\

\xpinyin*{癸未}二十七日。……送过\ruby{水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ずのし}}，复同访床次。床次脱离民主党而立昭和俱乐部，将为第三党之魁。\ruby{岩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いわた}}来。\ruby{小田切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だぎり}}来。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}}、\ruby{白井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しらい}}、\ruby{水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ずのし}}、\ruby{佃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つくだ}}\ruby{信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のぶお}}来。\ruby{山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やまだ}}来。\xpinyin*{汪荣宝}来。……夜赴\ruby{近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このえ}}公之约，坐客十余人，\ruby{小田切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だぎり}}、\ruby{津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つだ}}、\ruby{水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ずのし}}、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し}}皆在坐。\ruby{近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このえ}}询上近状，且极致殷勤。……\\

\xpinyin*{甲申}二十九日。……\ruby{川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かわだ}}\ruby{瑞穗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ずほ}}者称，\ruby{长尾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ながお}}\ruby{雨山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うざん}}之代理人，与\ruby{松本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まつもと}}\ruby{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こう}}同来约九月初八日会宴，坐客为：\ruby{平沼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ひらぬま}}\ruby{骐一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きいちろう}}，枢密院副议长；\ruby{桦山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かばやま}}\ruby{资英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すけのり}}，前内阁秘书长；\ruby{牧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ぼくや}}\ruby{谦次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けんじろう}}，\ruby{能文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のーぶん}}，早稻田教授；\ruby{松平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まつだいら}}\ruby{康国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やすくに}}，早稻田教授；\ruby{国分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こくぶ}}\ruby{青崖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せいがい}}，诗人；\ruby{田辺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たなべ}}\ruby{碧堂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へきどう}}，诗人；\ruby{内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うちだ}}\ruby{周平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しゅうへい}}，\ruby{能文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のーぶん}}。此外尚十余人。……\ruby{岩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いわた}}与\xpinyin*{肃邸}第十八子宪开来访，今在士官学校。……\ruby{津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つだ}}\ruby{静枝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しずえ}}海军大佐邀至麻布区日本料理馆，为海军军令部公宴。主席者为\ruby{米内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よない}}少将，坐客为：\ruby{有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ありた}}\ruby{八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はちろう}}，\ruby{水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ずの}}\ruby{梅晓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ばいぎょう}}，\ruby{中岛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なかじま}}少将，\ruby{园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そのだ}}男爵（\xpinyin*{东乡}之婿），\ruby{久保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くぼた久ひさ}}\ruby{久晴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くはれ}}海军中佐等。……九月\xpinyin*{丙戌}朔。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し}}来。参谋本部总长\ruby{铃木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すずき}}，次长\ruby{南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なみ}}\ruby{次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じろう}}，以电话约十时会晤。与\xpinyin*{大七}、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}}同往。\ruby{铃木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すずき}}询上近状，且云：有恢复之志否？\ruby{南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なみ}}\ruby{次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じろう}}云：如有所求，可以见语。对曰：正究将来开放全国之策，时机苟至，必将来求。\ruby{吉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よしだ}}\ruby{茂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しげる}}外务次官约午饭，座中有：清浦子爵\xpinyin*{奎吾}，\ruby{冈部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かべ}}\ruby{长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ながかげ}}子爵，\ruby{高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たかだ}}中将，\ruby{池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いけだ}}男爵，\ruby{有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ありた}}，\ruby{岩村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いわむら}}，\ruby{水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ずのし}}，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し}}等。……\\

\xpinyin*{丁亥}初二日。……\ruby{岩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いわた}}、\xpinyin*{李宝琏}、\xpinyin*{刘牧蟾}来访。\xpinyin*{李刘皆}在士官学校。……\\

\xpinyin*{庚寅}初五日。……\ruby{水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ずのし}}、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し}}来。与\ruby{水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ずのし}}同访\ruby{后藤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ごとう}}\ruby{新平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しんぺい}}，谈俄事良久。……\\

\xpinyin*{癸巳}初八日。……\ruby{工藤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くどう}}邀同至\ruby{白井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しらい}}\ruby{新太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しんたろう}}宅，\ruby{晤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ご}}\ruby{高山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たかやま}}中将，\ruby{野中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のなか}}、\ruby{多贺二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たがじょじ}}少将，\ruby{田锅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くたなべ}}、\ruby{松平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まつだいら}}皆在座，颇询行在情形。\\

\xpinyin*{戊戌}十三日。\ruby{太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おおたし}}送至神户登长崎九，\ruby{长尾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ながお}}\ruby{雨山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うざん}}自西京来别。\ruby{富冈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とみおか}}、\ruby{福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ふくだ}}皆来。十一点半展轮。……\\
\end{quote}

他在日本，被当做我的代表，受到各种热心于恢复清朝的人物的接待。其中有不少原是我的旧交，例如\ruby{高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たかだ}}\ruby{丰树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とよき}}是前天津驻屯军司令官，\ruby{有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ありた}}\ruby{八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はちろう}}和\ruby{吉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よしだ}}\ruby{茂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しげる}}做过天津总领事，\ruby{白井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しらい}}是副领事，\ruby{竹本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たけもと}}\ruby{多吉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たきち}}是在北京时把我接进日本兵营的那位大任。\ruby{岩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いわた}}\ruby{爱之助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あいのすけ}}就是在我窗外放枪的那位黑龙会会员，\ruby{佃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つくだ}}\ruby{信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のぶお}}则是不肯在总领事有田面前谈“机密”的那位黑龙会重要人物。不管他们在中国时怎样不和，这时却彼此融洽无间地共同接待着“\xpinyin*{郑大臣}”。除了这些过去曾直接出头露面的以外，那些原居于幕后的大人物，如后来做过首相、陆相等要职的\ruby{近卫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このえ}}（\ruby{文麿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ふみまろ}}）、\ruby{宇垣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うがき}}\ruby{一成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かずしげ}}、\ruby{米内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よない}}\ruby{光政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つまさ}}、\ruby{平沼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ひらぬま}}\ruby{骐一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きいちろう}}、\ruby{铃木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すずき}}\ruby{贯太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かんたろう}}、\ruby{南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みなみ}}\ruby{次郎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じろう}}，以及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上台的\ruby{吉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よしだ}}\ruby{茂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しげる}}等人，还有一些出名的政客、财阀，此时全都出了面。也许\xpinyin*{郑孝胥}和这些人会谈时，他的“开放全国之策”引起的反应使他太高兴了，所以在伪满成立以后，第一批“客人”已经走进了打开的“门户”，他仍然没有忘记共管的理想，一有机会便向外面宣传“门户开放，机会均等”。这犹如给强盗做底线的仆人，打开了主人家的大门，放进了一帮强盗，当了一帮强盗的大管事，尤感不足，一定还要向所有各帮强盗发请帖，以广招徕。这自然就惹恼了已经进了门的强盗，一脚把他踢到一边。
